穆拉诺玻璃是在穆拉诺岛制作的玻璃制品,这座威尼斯潟湖中的小岛,700 多年来一直是威尼斯的玻璃制造中心。这个名称受到意大利商标法保护,理由充分:它指代一个特定的地点、一整套特定的手工技艺,以及一种以相同名义出售的批量生产玻璃饰品通常并不具备的高超技艺水平。本指南将介绍它的起源、真正的制作方式,以及如何辨别真品与仿制品。
1291 年,威尼斯共和国下令将城内所有玻璃炉窑迁至穆拉诺岛。官方给出的理由是防火安全,在这座几乎全由木材建造的城市中,炉窑昼夜不停地运转,但这一举措同时也把所有玻璃工匠集中到了一个共和国便于管控的地方。岛上的玻璃制造由专门的行会 Arte dei Fioleri 管理,此后数个世纪,穆拉诺的玻璃工匠享有真正的特殊地位(有些人甚至获准与威尼斯贵族联姻),但代价是严格限制他们的出行范围以及可以传授技艺的对象,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擅自离岛到别处从业会被视为叛国行为。
文艺复兴时期是穆拉诺的黄金时代。约 1450 年,一位名叫安杰洛·巴罗维耶(Angelo Barovier)的玻璃工匠研制出了 cristallo(水晶玻璃),一种清澈无色、足以媲美天然水晶的玻璃,在当时堪称真正的技术突破,此后的三个世纪里,穆拉诺成为欧洲精美镜子与吊灯的主要产地。马赛克嵌花(murrine)与千花(millefiori,横截面呈马赛克图案的玻璃棒,一项源自古罗马和古埃及玻璃工艺的古老技艺)也在岛上得到复兴与精进。据说 17 世纪时,穆拉诺的一座炉窑偶然发现了金星玻璃(avventurina),内含细小铜晶体的玻璃,此后它一直是穆拉诺的标志性材料。
这个产业曾两度濒临消亡。18 世纪,来自波希米亚和法国的廉价玻璃不断蚕食穆拉诺的市场;1797 年,拿破仑占领威尼斯,威尼斯共和国及其玻璃工匠行会随之解体,产量骤降至昔日的一小部分。此后的复兴过程有着异常详实的记录:安东尼奥·萨尔维亚蒂(Antonio Salviati)在 19 世纪 60 年代重启了大规模马赛克与玻璃生产,并于 1861 年协助创立穆拉诺玻璃博物馆,以保存和展示这座岛屿自身的历史;保罗·维尼尼(Paolo Venini)于 1921 年创立了后来成为岛上最具影响力的炉窑之一的工坊。时至今日,穆拉诺玻璃仍在岛上运转的炉窑中手工制作,所用的核心工艺与七个世纪前大体相同。
像本目录中这样单独以灯工工艺制作的玻璃珠,是穆拉诺的传统之一,但在其历史的很长一段时期里,这座岛屿按数量计算的最大出口商品其实根本不是艺术玻璃,而是 conterie:一种廉价批量生产的小玻璃珠,数以百万计地被制造出来,自 16 世纪起经由威尼斯的贸易网络运往非洲、亚洲和美洲,在那里被用作一种货币,其中令人不安的是,也包括跨大西洋奴隶贸易。这种批量生产传统有着自己独立的行会和工人群体,与制作水晶玻璃和吊灯的炉窑大师们截然不同。这与本指南中介绍的单件手工成型作品是不同的技艺,但同属这座岛屿历史的一部分,也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威尼斯玻璃珠至今仍出现在四大洲的博物馆藏品和考古发掘现场中。
在明火而非炉窑上塑形玻璃棒的工艺,大多数单颗玻璃珠都以此工艺制成。工匠将彩色玻璃棒的一端加热至熔融状态,绕在金属芯棒上形成珠形,然后趁玻璃仍柔软时借助工具和重力进行塑形。
用吹管从炉窑中蘸取熔融玻璃,一边转动一边向内吹气使其成型,花瓶等较大的中空器型以及较大的玻璃珠都采用这种工艺。
murrina 是从一根逐层堆叠而成的长玻璃棒上切下的薄片,其横截面会呈现出花朵、星星、面孔等图案。千花(“千朵花”)是最广为人知的马赛克嵌花风格。这些薄片被排列在玻璃珠或花瓶表面,再经高温熔合,使图案贯穿玻璃内部,而不只是浮在表面。
白色或彩色的细玻璃条,有时被拧成绞丝状(retortoli)或交织成细网状(reticello),在成型前被嵌入透明玻璃中,成品中可见细腻的丝线纹理贯穿其间。
意大利语意为“浸没”。将不同颜色的玻璃层一层层依次浸蘸叠加,每一层都完全包裹前一层,使成品呈现出层次感和色彩渐变,而非单一的平面色调。
内部悬浮着细小铜晶体的玻璃,因而带有金属般的闪光效果。这是穆拉诺的独创发明,其配方传统上是岛上守护最严密的秘密之一。
在玻璃仍炽热时,将真正的金箔或银箔薄片贴附其上并融入其中,使金属成为表面的一部分,而不只是覆盖其上,这正是许多作品中金属光斑与纹理的来源。
将热玻璃短暂浸入冷水,使其表面炸裂形成细密的裂纹网络,随后送回炉中,仅需足够的时间在表面熔合出一层光滑釉面,将裂纹图案封存其中而不使其消失。
在作品完全成型后于冷态下进行,用细腻的研磨材料喷射表面,使其光泽转变为哑光的磨砂质感。
作品从支撑其塑形过程的彭提尔杆上断开处留下的痕迹,可能是粗糙的,也可能经过精心打磨。模具铸造的批量生产玻璃不会留下这种痕迹,真正的彭提尔痕是手工吹制玻璃较为可靠的标志之一。
“穆拉诺玻璃”是珠宝与装饰玻璃领域被仿冒最多的名称之一,产自其他地方工厂、批量生产的玻璃珠(成本往往只是正品的一小部分)经常以同样的名义出售,尤其是卖给威尼斯本地的游客。确实存在一个正式商标 Vetro Artistico® Murano,由 Consorzio Promovetro Murano 注册,岛上的炉窑可以将其标注在作品上以证明真实产地,但许多货真价实的小批量作品并未经过正式认证,而许多听起来像是认证的说法其实是编造的。更可靠的辨别方法,是看玻璃本身:
玻璃其实比人们想象的更耐用,但它终究是玻璃,养成几个小习惯就能让它使用得更久。
是真正的玻璃,由硅砂、纯碱和石灰在炉窑中高温熔融而成,这是玻璃沿用了数个世纪的基本配方。真正让它成为“穆拉诺玻璃”的,是制作的地点和方式,而非不同的原材料。
主要区别在于制作工艺:穆拉诺玻璃是逐颗手工塑形的,采用灯工、马赛克嵌花、套色等工艺,而不是浇铸或压制于模具中。这也是为什么两件“相同”的穆拉诺作品永远不会完全一模一样。
因为它需要真正熟练的手艺和实实在在的时间,灯工工匠要在明火上逐颗手工塑形每一颗玻璃珠。而在工厂模具中批量生产的仿制玻璃几乎省去了这全部工序,这正是其价格更低的原因。
这是手工吹制作品从支撑其塑形的支杆上断开处留下的痕迹,有时表现为一小块粗糙或经打磨的区域。并非每种工艺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但如果存在,就是手工制作的有力证明。
因为每一颗都经过人手制作,而非模具铸造。色彩、气泡和形状上的细微差异正是手工吹制玻璃的本色所在,而不是瑕疵。
佩戴后用柔软的干布擦拭,先喷香水或涂抹乳液,之后再佩戴首饰,并将各件分开存放以避免相互碰撞。完整说明请参见上文“穆拉诺玻璃珠宝的保养方法”。
玻璃本身是可回收性最强的材料之一,可以无限次熔化重塑而不损失品质,这也是穆拉诺的炉窑能够用同一种原材料持续制作了七个世纪的部分原因。
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做到不留痕迹,修复痕迹通常都能看出来。因此更实际的做法是避免碰撞和温度骤变(参见上文保养部分),而不是指望事后修复损伤。